这些年,我越来越频繁地听到“赤子之心”这个词。
《孟子》说:“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” 《道德经》里,老子反复强调“复归于婴儿”。
似乎在古人眼中,人生修行的最高境界,并不是越来越复杂,而是兜兜转转,回到最初的状态。
可我始终对一个说法存疑—— 赤子之心,真的等同于善良吗?
这些年见过太多现实,让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。
孩子欺负弱小、折磨猫狗、以他人痛苦取乐,并不罕见。 最近广西百色的新闻,两名年幼女孩将熟睡的男婴折磨致死,更是让我久久不能平静。
如果说这是“被教坏的”,那未免太轻描淡写了。
至少在我看来,孩子更多遵循的是动物本能,而不是道德本能。 善良不是起点,而是后天塑造的结果。
王阳明所说“无善无恶心之体”,反而更接近事实。 基督教提出“原罪论”,本质上也是承认人性并非天然光明。
所以我慢慢意识到: 古人推崇赤子之心,未必是在推崇道德意义上的善。
那赤子之心究竟珍贵在哪里?
答案不在人性判断,而在心理结构。
赤子,指的是更小的孩子—— 还没被语言、文字、概念彻底塑形的人。
他们不追问“为什么活着”, 不思考“我有没有价值”, 更不会反复咀嚼“这件事意味着什么”。
他们只是饿了就吃,困了就睡,疼了就哭,开心就笑。
而成年人,几乎完全相反。
维克多·弗兰克尔说:
可问题是—— 并非所有痛苦都需要、也都配得上意义。
马克斯·韦伯也提醒我们: 人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。
现代人最大的痛苦,并非来自生存,而是来自意义过剩。
于是我们看到: 物质条件越来越好,精神疾病却越来越多。 精神病院,成了增长最快的医院之一。
但我从未听说过—— 小孩得精神病。
不是因为他们更幸福,而是因为他们尚未进入意义系统。
没有意义,就没有内耗; 没有内耗,就无所谓精神撕裂。
王阳明说: “身之主宰便是心,心之所发便是意,意之所在便是物。”
这段话听上去很玄,但用现代语言翻译,其实很直白: 人并非被世界本身折磨,而是被自己如何关注世界所折磨。
有趣的是,量子力学中的“观察者效应”也在提醒我们: 哪怕只是观察,本身就足以改变被观察者的状态。
成年人总想通过影响世界来证明自己存在: 建功立业、立言立德、传教布道,甚至发动战争。
可赤子不需要证明。
他们只是看、听、感受。 他们的力量不在控制,而在纯粹的在场。
在我看来,这才是赤子之心真正的内核: 不是输出意义,不是干预世界, 而是让意识回到一个干净的位置。
随着年龄增长,赤子之心几乎注定会异化。
阅历增加,欲望膨胀; 比较出现,野心滋生; 自我意识越来越重,世界也越来越沉。
我并不认为这是错误。 成为社会人,本就要付出代价。
真正的问题在于: 我们是否还有能力,在人生后半程,重新靠近赤子之心。
不是退回幼稚, 而是在成熟之后,回收被意义过度消耗的精神能量。
找回赤子之心的四个方式
这些年,我不断尝试让自己“返童”,不是形式上的,而是内在的。
第一,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。 人生无非是: 生得幸运,死得自然; 活着有趣,过程难得。 能活在当下,许多焦虑都会自行消散。
第二,把简单的问题哲学化。 从得失中理解一与多, 从冲突中看到对立统一, 从变化中追溯因果。 人一想开,就容易回到儿童状态。
第三,把哲学的问题美学化。 混乱有动态之美, 人性有张扬之美, 毁灭中的悲壮,也是美。 一旦开始审美,世界就不再只是负担。
第四,把美学问题生活化。 烟火中有美味, 辛苦里有温柔, 善待他人,本身就是一种美。 当美渗入生活细节,人自然年轻。
赤子之心,并不是拒绝成熟, 而是在成熟之后,依然保留一块不被意义完全占领的内在空间。
心中有个孩子, 可以愉悦自己,也可以忘掉自己; 可以解构自己,也可以幽默自己。
当人不再执着于证明, 不再急于影响, 只是安静地观察、体验、活着,
也许就已经, 站在了赤子之心的边缘。
或许这正是古人所说的—— 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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